樱桃沟

我啊

我舍不得啊,我很坏,很恶劣,也很傲慢,这不妨碍我被人爱。可是负罪感真的太强烈了

仍要捱,仍要爱。

当时,当时什么都是新奇的,六层楼,晨光,假日,考试,我把全身心放在这栋涂满明黄色彩的象牙塔里,想:我能成长吗?我遇到了高个子、矮个子,长头发、短头发,这些都是以往见过的身量发色,脸却是从没见过的,我们的想法、爱好也从未碰撞过。可是现在一年了呀。我再也记不起来以前的挨楼层,白墙壁,朝夕相处三年的脸孔,不记得声音、蝉鸣和摔跤。

或许又是记得的。

没有梦到R18(。)可能只有G吧!和朋友走进一间医疗相关的工厂,这间机构是专事于一项特定疾病的,我先前得过,但只是一期,所以活下来。二期的病人好像都死掉了,但没尸体。接着我们误闯进一间暗室,那里边都是被剥了皮了尸体,血淋淋的,形象可怖,那些都是二期病人。他们的尸首横陈在类似砧板的研究器材上,工作人员手里拿着菜刀(啊),他们看不见我们,我只知道我们被一扇玻璃窗隔住了,这种视角和在菜市场里看杀猪没什么两样。分尸的时候我听见有个人喊“开始了”,所有灯都熄下来,但我能看见刽子手举起刀落下来的动作。

17.03.18

扑灭那把火。



——。她和我说。

我向来不屑与她谈及此言此论,她太乖巧,我过孤僻,完全两路人。至于此刻如何走近更是无人得知,臆想病的后遗症还扎根在我脑子里。我完全没心与此等庸人作冗谈。当年我校盛行魔法星座文学(倘若算得上文学的话),故而我是没来由的祭祀仪式狂热者,我熟读并且精读相关书籍(是指学校门口卖的一块钱一叠,单一本还没有掌心二分之一那么大的本子,里面都是乱讲一通怪话,听不懂但是能觉得有用的东西)。自然自觉无所不知,万事通达。因此我只望着她不发一言。

大事,她没理会我是否作答,改用中文说。可能是嫌说不出什么别的英文词汇了。我没留意过她的英语成绩,可能比我的高一点。专注于古怪物事的人并不只我一个。但我只管留意现在:天蓝树荫凉,光透罅隙变成圆形光斑。天南地北地北天南。再有星座学名神祇轶事。诸神名字佶屈聱牙——身边忽然就有师长的声音,怎么上课了还在这儿。接下来的事情我都忘光了,好像电光火石一瞬间,冒了一星火焰就熄灭。

她好似又对我说了什么,嘴唇翕动,我们靠的很近,又因身量相似。我的嘴唇能触碰到她的吐息,温热湿润的。有那么点不熨帖,但并非到无可忍受的地步。因此我看着她。圆形光斑侧着照在她的眼睛上,她似无所觉。延伸来的光正正当当落在我的眼睛上,刺眼的很。我眯眼睛,觉得那束光碍事极,我听不清她在说什么。脑子置空。一线视野里面只映得到她的眼睛,我看到光线透过她的角膜,亮光在内波折动荡。她的眼睛很好看。我抱着这样的遐思,伸手摸了一下她的眼廓,皮肤温度稍微比我的高一点。
她也没被吓一跳,反抓住我的手,冲我笑。

——。她又说了一遍。这回我再也没有听清楚。

我就觉得我之前刻意营造的冷淡气氛被烧开一个洞,我固执己见的冷淡矜持被她拥抱住,融化掉;她一把火烧了我的后遗症,保护膜。我突然变的害羞,不知所措。而今旧事涌上来,时时刻刻地深切提示我,这里,脑子里,哪一件事情都不正常。

我的意思是——你不必告诉我,我梦得到。

🥛📖🌃🍃💤

说实在很害怕,喜悦存在了不到一刻就消掉了,没片影子。落下来也砸不痛人。但我会异常恐惧,这能把我压死。我最怕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已为陈迹,然而这又是必然。热情会散掉的,可我总需要补给。推敲字眼的话说了一句两句,我真讨厌这样。我当然想和他们说我不值得爱你看错眼啦,但在这寸天地里我想展现的东西仅仅是我想给别人看见的。网线只能连接手指,不能直接连通心脏。我最大诉求即是自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