樱桃沟

我啊

他在苦梦里痛号,声音遁入尘世空气,逐渐幻成形色突兀的实体。敦被这呼声打散睡意,坐在一旁听看,猫科动物的眼睛确乎见到几线漆黑腥红的气息。

那形体太似他儿时见到的每一寸噩梦了。他自个倒从不做梦——或者说是做了也不自知。幼年时他的睡眠被空白占据,视野内全作纯白一片,空落落的看不见一片人影,半梦半醒时或可见到同伴的梦境:光怪陆离的、荒诞可笑的,各色杂糅,更甚者还有梦见只大猫的。那时他尚不知自己真身是只白虎,夜里与那双和他眸色相同的眼睛对视,他却寻到半分熟悉的眼色:仿佛是他自己的,也仿佛是院长的。却不再是哪个无忧同伴。那视线刺入半空,尖刻地刺入他的眼,再是直戳心肺——他倒为别人的梦境流了泪。醒来时脸颊挂上未干的水迹,免不得被人嘲笑:胆小鬼敦!爱哭鬼敦!

他未曾辩解说他不曾做梦,起码记忆里没这茬。

芥川自噩梦中转醒,头皮发紧,眼光不甚清晰,便晃晃头,以手撑着床铺坐起身,瞥到隔壁中岛那床,见一模糊影子靠在床上,想是没睡。大约是受梦境侵扰,芥川此刻难得好声气,他放缓胸口起伏,直愣愣地朝空气说话:我梦见些旧事。也不管敦听没听见,径自站起,往外走去。

敦当夜破天荒地做了个梦,似是承接了芥川的梦一般,他也梦起往年——不过这回芥川也与他站在一道。他们说起话来,偶尔语气激烈,很快又平复。他在某一时刻突然点了点芥川的肩,叫他去看向某个地方,芥川照办,又和他一同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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