樱桃沟

我啊


  学校广播难得播了首粤语歌,他隐隐记得那是谁谁唱的那谁,声音曲曲绕绕窜进他脑子里,形成一条线。

——可他此刻无暇去分辨。他很快被人围困着塞进那间铁蓝色的杂物间里。门外落了锁——总有人看他不惯,意图用孤立排挤的方式使他不快,尽管他也未曾在意过那些甲乙丙丁姓甚名谁。
  可确确实实的。他知道,总有个人是不仇视他的,不厌憎他奇似异国人的灰绿色虹膜(祖母确乎是绿眼珠子的外国人),不厌憎他时常的刻薄言语(但那家伙的脸简直像层锅底,没日没夜地黑着)——他闷笑一声,不知道是为自己的想象还是为那张脸生出愉悦。

他于是睡在暗室里,沉沉地发起梦。梦里他也哼歌,还是那谁唱的那谁,念腔吐字出奇得标准。直到有人晃醒他:“周纳。”
  他方迷瞪地睁眼,眼前罩着一层翳,过了一会儿才缓慢消下。黑锅底淋了满身雨,水混着汗滴到眼睛里,他睁不开眼。


  周纳望着他,慢慢笑起来,他眯起眼睛,突生一念。想伸手探探他的眼角是否温热,再大肆嘲笑他流泪这一事实。可他没这么做,仅仅沉默。无端端地,他此刻想起梦里没唱完的那句歌词。

  你泪痕像条绿色的锈。
18.07.14 21:5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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